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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体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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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工体不败就不能不提金志扬,14年前的“工体不败”神话正式由他带队所创造。一连串的辉煌过后,1997年,金志扬率队卫冕足协杯成功,但是金志扬却从荣誉的顶峰突然退落,他的教鞭由学生沈祥福接掌。

前不久北京奥运一周年之际,国米与拉齐奥的超级杯在鸟巢上演,跟14年前阿森纳、AC米兰队来时一样,都激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都让许多人热血沸腾,但现在的激动跟14年前的激动大不一样。现在人们激动的是可以亲眼目睹那么多国际巨星的风采,而当年更多人激动的是,在一系列商业比赛中激发出来的空前高涨的爱国热情,是在比赛中涌现出来的一系列“民族英雄”。金志扬和他所率领的北京国安,在14年前打出的“爱国赛”,到现在依然被许多人津津乐道。

1995年5月17日,北京国安在工体迎战英超阿森纳队,虽然那已不是国安队在职业化后的第一场商业比赛(前一年国安已在工体2比1赢过AC米兰),但金志扬还是把它作为“第一次”,向队员下达了“必杀令”,而他在赛前跟队员讲得最多的就是爱国。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2比1击败当时不可一世的阿森纳从而开始工体外战不败的神话,您赛前就很有信心吗?

金志扬:我跟队员们反复强调:在外国人面前,我们代表的是中国人。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给中国人丢脸!我跟他们说,宁可被踢死,也绝不能被吓死!虽然从实力上看我们跟人家不在一个档次,但不能因为这个我们就放弃抵抗,就放弃进攻,就束手就擒甘拜下风。当时就有人说了,你凭什么代表中国人?你代表得了吗?我说我们不代表中国人谁代表?我们不代表中国人去代表谁?在国内你知道这是北京国安那是上海申花,但人家外国人哪记得这么多,他才不管你北京、上海,他就知道他打的是中国队!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当时您怎么做的动员?

金志扬:我跟他们讲,我们在历史上从来就没赢过英国人,无论战争还是足球。我告诉他们,圆明园不是八国联军烧的,是英法联军烧的!香港也被英国割走了……我告诉他们,七十年代英国的布朗里奇队来过,那时叫友谊赛,其实也就是商业比赛,打了北京、上海、天津、广州、辽宁几个队,就北京队进过一个球,其它队都没进一个,最后人家打了个总比分14比1走了!八十年代他们的沃特福德队来,在工体与曾雪麟带领的国家队踢了两场,一场4比1,一场5比2。我告诉队员们,虽然在正式的中英交战史上我们从来没有胜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人民就没有反抗精神。我特意跟他们讲了三元里抗英的故事,告诉他们广东有个叫三元里的村子,那里的老百姓为了抗击英国侵略军,拿起锄头扁担菜刀跟英国人拼命,最后把英国人打得落花流水。完了我跟队员们讲,现在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能不能结束中英交战不胜的历史,就看你们的了,我问他们:谁不敢上就告诉我,我就不让你上!结果队员们群情激昂,纷纷跟我表态:金指,我上!跟他们拼了!……”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当时赛后的情形还记得吗?

金志扬:比赛结束后,阿森纳队没有人来参加新闻发布会,都呆在屋里不出门,吃没吃饭我不知道,但知道他们很难堪、很恼火,他们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小小的北京国安给赢了。直到后来跟天津队比赛赢了,我才看见他们的人开口说话。而赢了球的北京,完全成了欢乐的海洋。那时候满街的球迷都穿着国安的绿色球衣,走在任何地方,都听见有球迷在向我们喊:金指,好样的!国安,好样的!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为什么大家那么高兴?

金志扬:其实不仅仅是赢了一场球的原因,而是因为我们的胜利、我们的拼搏精神激发了大家的爱国热情!当时上海有个球迷给我写了封信,现在我还保留着这封信,他说“我是一个上海的退休老工人,看了一辈子的球,我是上海申花的球迷,我非常喜欢上海申花队,但现在我更支持北京国安队,因为你们给中国人争了气,打出了中国人的精神”。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现在的商业比赛和那个时候的比赛有什么不同?

金志扬:一说到商业比赛,尤其是跟高水平球队进行的商业比赛,人们都习惯说“是我们学习的好机会”,而学习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甘败下风,另一种是认真去拼。当时我们采取的是第二种,那时每逢有国外的球队过来跟我们打商业比赛,还没开打,人们就总是说,什么比赛,人家只是来玩的,拿了钱就走人,哪会真心实意跟你打?但我们自己的态度是:不管对方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们要动真格的。但是后来就慢慢发生了变化,现在的情形是,你不玩真的,那我也不玩真的,输赢无所谓,争不争气无所谓,能不能学到东西也无所谓。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97年您还卫冕了足协杯冠军们为何突然离开国安?

金志扬:我的每本训练日记上都有两句名言,一句是尼克松说过的———凡有个性的人,首先要去考虑如何忠于自己的信念,不是想着如何去取悦上级。另一句是林则徐的———制怒,多思。现在看来,我离开国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耿直的脾气,不会搞关系,尤其是和领导的沟通没有搞好。其实我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就是士为知己者死,我在国安、国家队当了这么多年教练,很少主动去拜访上级领导,像在国安的时候李士林李总,我记得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和他交流过什么,在国家队的时候我也从来不去向阎世铎做汇报,我的原则就是你们需要我谈什么,我就去,不让我去我没有这个意识,踏踏实实地把工作干好就得;当时我脑子里有一根弦,就是老往领导那跑,就不是在凭能力而是凭关系了。现在可能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当时和领导层之间产生隔阂的导火索就是分房的事,我觉得董事会没有和主教练打招呼是对教练工作的一个不尊重,当然其实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小事穿插在那段时间里,最后领导对我也产生了很大意见,这也决定了我在国安的命运归属。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您也是工体不败的缔造者之一,当年外战经历给您留下了什么回忆?

郭瑞龙(1992年12月-2000年5月北京国安教练员):1995、1996年的商业性比赛、国际比赛,当时媒体炒作说“工体不败”,国安队也取得了辉煌的成绩。那时在场上还有很多趣事。令我记忆犹新的有这么三个。第一个,当时我们跟AC米兰比赛,金指导在下半时把周宁和杨晨换上去时说:“没别的,你们俩上去就给我抢!”两人当时不是主力队员。两人年轻能跑,上去就是一顿抢,把巴雷西抢得没办法,自己往界外踢。这件小事说明只要你拿出拼搏精神,即便他是大牌球星,照样会给他造成威胁。

另一个,我们跟格雷米奥队比赛,就是罗马里奥的那个队。当时吕军的防守能力在队里是比较强的,所以比赛中就让他看罗马尼奥。南美这些球员都比较懒散,到这儿就是来拿出场费、来旅游的。罗马里奥在场上基本就是在那儿站着、溜达,不积极跑动。突然间有一个斜直线球传给罗马里奥,他“啪”地一让,再向禁区前一推,他一让一推就到了禁区线里边了。就这几步,看出世界球星的水平。符宾当时是守门员,刚要出来,人家右脚脚弓“啪”地就推了一个符宾的左下角。下来跟吕军说:“你全场都看得挺好,人家不跑,这一下就给你摆脱了!”就通过这一个球,看出咱们和世界足球先进水平的差距了。

再有一个印象深的就是吕军看马拉多纳。当时马拉多纳已经胖了,站在中场上根本就不动。后来人家一拿球,吕军上来就抢,人家一拉一抹,穿吕军一裆!当时把我们给笑的……这就是我们和世界球星的差距。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您一直是抓青少年培养,当时国安出现断档是什么原因?

郭瑞龙:这个问题是跟体制有关。现在中国足球处于低谷,我个人认为有三个原因:一个体制问题,一个运行机制问题,再一个是普及青少年足球的问题。体制上,比如说你是某省市的体育局局长,你任职4年,你的业绩是什么?全运会、奥运会、亚运会金牌。那你不可能把重点放在青少年培养上,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但是4年没有业绩,你就被淘汰。足球职业化,俱乐部的主教练或者教练班子,要和老板签合同的。确定你的成绩,今年要达到第几,你明年要达到第几,最多签两年,你没有成绩,你就要下课。所以说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培养青少年的队伍。这是体制问题,是市场经济带来的负面影响。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2比1赢下阿森纳的比赛开始了工体不败的神话,背后有什么故事?

吕军(当时国安队员,同阿森纳的比赛中打入一球,现任国安助理教练。):当年与阿森纳的比赛前,金指组织大家观看对手比赛的录像,是阿森纳和桑普多利亚的一场联盟杯比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时大家越看越觉得自己在技术、速度、意识上都比对手差太多,越看越觉得这比赛没法打了。结果刚看了一半,老金走到前面直接就把电视关了。“得,别看了,全看完了腿都软了。”金指冲大家吼道,“甭管对手是谁,咱就按自己的踢。”随后,金指用“三元里抗英”的故事激励大家,没想到真的拼下了阿森纳。现在咱们该研究对手还得研究对手,但绝不会因为对手的实力就吓破了胆子。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您当时还打入一粒进球,什么感受?

吕军:我职业生涯一共也就进过四五个球儿,但这辈子有了对阿森纳队的那一球就够了。现在当上教练了希望队员能够继承优良传统吧。

cctv5新闻【www.cctv5zb.net】:当时2比1赢下阿森纳,您打工体不败入第二球,赛前有压力吗?

谢锋(前国安球员):没什么压力,因为北京球员有那么一股子精气神儿。我们那阵跟国家队在金州打10强赛的时候,有的外地队员真紧张,晚上睡不着觉,结果没招了,还得管队医要安眠药。这样的心理素质还打什么比赛啊。咱们北京队员可不靠安眠药睡觉。希望现在的国安小伙们能相信自己的实力,不管对手是谁都不用发憷,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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