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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足球已经世界闻名,我要为墨西哥篮球而战”

输给凯尔特人,或许是勇士球迷又一场绝望的比赛:库里的47分和11个三分球都不足以带走一场胜利,这是一场一如既往的勇士型比赛:其他人看起来都缺乏着斗志,对胜利并没有应该有的渴求。

但至少,战斗精神这种遥远的词汇,还是有人有的:在比赛第四节,身穿着95号球衣的胡安-托斯卡诺-安德森飞身冲出去救回了一个边线球。他的一只脚准确地踏在了界内,但这个救球动作,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托斯卡诺-安德森摔到了场边的记录台下,因为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他的整个身体都砸到了地上,那儿凌凌乱乱地堆放着一些电子器材,他的头撞到了好几个显示屏和其他大件上,发出几声巨大的闷响。

漫长而揪心的几分钟之后,他站了起来,用毛巾遮住了整个头部,他决定自己走出球场,在离开之前,他用力地和格林、库里狠狠击掌,然后和工作人员走向更衣室。一向苛刻的TD花园球场,2298位波士顿球迷,发出了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些都是送给他的。

当然,这不是一个完满的情节:他的头破了,要下场缝针,而他立刻被宣布出现了脑震荡的症状,需要严格通过复杂的一些测试,也就是说,勇士要在未来的几场球赛里,没有这位勇士了。

这怎么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就在两天之前,他在对骑士的比赛里,砍下了生涯新高的20分,外加7个篮板。赛后主教练科尔特意表扬了他,“我从来不把胡安当成一个双向合同球员,他就是我们队内的正式一员。”

可数字不说谎,特别是支票上的:在勇士的工资单上:库里4300万、汤普森3500万、维金斯2950万、格林2225万,而手握着双向合同的托斯卡诺-安德森,只有7万美元,连刚刚因伤赛季报销的菜鸟怀斯曼,都是他年薪的100多倍。

赛后,拓思卡诺安德森的名字冲上推特热搜,热评第一条是:他的薪水是追梦的0.3%。

加利福尼亚州税收颇高,安德森实际的年收入,还比不上NBA大牌球员去一次夜店的开销。

更遗憾而残酷的剧情是:尽管托斯卡诺-安德森只在NBA打了两年,但他在10天前已经过完28岁的生日,一飞冲天的难度变得非常巨大;另一面是,在这支战绩不上不下的勇士,场均5分4篮板的他,真的能有其他球队哄抢的一天吗?

或许对他而言,本来就没想过名利的事情,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胡安-托斯卡诺,这是他在墨西哥护照上的名字,只是他在进入NBA之后,加上了妈妈的姓,而在墨西哥,他们习惯叫他托斯卡诺。不过在他出生长大的美国奥克兰,同龄人们总以为他叫安德森,而且高中教练就给他球衣上印了安德森。

但他确实是墨西哥人,他的外公70年代从墨西哥移民到美国,然后他的妈妈嫁给了一个黑人。所以他在黑人社区长大,也会和其他墨西哥裔一起说西班牙语,过墨西哥节日。

他在马奎特大学打了四年,大四也只有8.3分5.7篮板,所以在2015年,果不其然地落选了。只是以他的数据和人脉,根本没得到夏季联赛的邀请。于是他收拾行囊,去了墨西哥。

这一来,就是四年。

在这四年间,托斯卡诺的成绩是,两个冠军,一个MVP,两次进了全明星,都拿了当场的MVP。所有看篮球的墨西哥人都认识他,走在路上,小孩子会找他签名合影,他真的就是篮坛的大明星。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能做的应该更多。

“当时的感觉,像是摇滚明星,”托斯卡诺说,“库里在这儿多受欢迎,就跟我在墨西哥一样,确实很荣幸。”

但整个墨西哥的体育,篮球只占非常小的比例,大部分人看的还是足球,在马奎特大学场均只有3.8分的他,预感到未来可能与篮球无缘,所以认真学习拿到了犯罪学本科学位,而就在那个时候,他接到了墨西哥国家队的电话。他的背后印着托斯卡诺,在墨西哥国家队打侧翼的三个位置——全力防守,很少参与进攻。

当然,当他在墨西哥打球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主要开火的攻击手了,在墨西哥联赛打球,也许赚不到大钱,但衣食无忧,名气不小,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我问了我爷爷,为什么足球那么受欢迎,”托斯卡诺说,“他告诉我,‘因为我们的足球球员在世界上有名,我们国家队成绩好’,”他明白了,“所以我们应该去努力提高自己,然后提高整个国家的篮球水平。”

披着墨西哥国家队球衣,就要为墨西哥而战。

墨西哥之前有四个NBA球员,曾经在小牛队给诺维茨基打替补的纳胡拉是其中最有名气的,他打了12年NBA,最近的两位,是古斯塔沃-阿勇和约吉-古铁雷斯,他们俩加在一起才打了182场,而且已经是2016年的事情了。托斯卡诺并不是在墨西哥出生的,但他觉得,既然身穿了墨西哥国家队球衣,就应该把自己当成国家队的一员,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国家队成长。

他决定回到美国去,“最好是打上NBA,”他说,“但是NBA还是太遥远了,我想的是,只要能提高水平,打什么比赛我都愿意。”

他回到了奥克兰,托曾经大学队友的关系,联系到了勇士的季前训练营。说是勇士训练营,实际上是下属发展联盟的圣克鲁兹勇士队的选拔训练营,打得好的才有机会成为圣克鲁兹的一员。那天来面试的是圣克鲁兹的主教练,曾经在勇士打过19场龙套的阿隆-迈尔斯,当迈尔斯皱着眉头看两边的球员为一个球权恨不得跟队友打起来时,他却听到有个人在喊不一样的东西。

“右边,右边!”迈尔斯注意到那个穿着47号的瘦小子,“我给你补!左边有人!”迈尔斯突然觉得有一点感动:他曾经是堪萨斯大学的当家主控,却只在NBA走了个过场,如今在发展联盟只能看着这些身体素质惊人的小子们把发展联盟当成街头斗牛,而托斯卡诺,则是他之前从没见过的类型。

迈尔斯不记得他的名字,但当勇士管理层问他看好哪些球员的时候,他第一个写的就是“47号”,托斯卡诺此前从未参与过发展联盟的层层试训,但他最终成功穿上了圣克鲁兹勇士的球衣,而且迈尔斯告诉他,继续拼命吧,勇士队如果缺人,我就让你去。

26岁的托斯卡诺成了圣克鲁兹的一员,年薪2万块,远远低于他在墨西哥的收入。他打了一整个赛季,每场才7.2分,但有7个篮板,还有1.3次抢断和0.9次盖帽。他被认为是那支圣克鲁兹队唯一一个愿意防守的球员。在2019年夏天,他成了夏季联赛的一员。

但那年勇士人手紧缺,名额却少,托斯卡诺继续留在圣克鲁兹,他变壮了,偶尔试着打组织前锋,或者大前锋。金州勇士因为做了杜兰特换拉塞尔的交易,触碰了硬工资帽,所以只能做减薪交易,签底层球员。当他们送走小格伦-罗宾逊和伯克斯腾出人员名额的时候,托斯卡诺的机会来了。

2020年2月6日,他被一阵铃声惊醒,手机上是3个未接来电,以及勇士球员发展总监肯特-拉各布的短信,“快点起来!”

他记得拉各布,当年迈尔斯就是在那个训练营上,把自己介绍给他的。当拉各布告诉他梦想成真的时候,托斯卡诺在圣克鲁兹的房间当场哭了,他拥抱了女友,不只是NBA的梦想,还有整个墨西哥的篮球梦想,在此刻实现了。

2月8日,最后13场。忙着摆烂的勇士甚至让他打了6场的首发,而他在第4场就拿下了10分6篮板5助攻,下一场是16分8篮板。科尔认真地看了他的比赛,“胡安太棒了。他是少数真正理解比赛的人之一,他知道什么时候掩护,防守的时候退到什么位置,他可以在正确的时间给队友提供正确的帮助。”

“我觉得他有点像德雷蒙德,因为他的大脑在球场两段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我是他的狂热粉丝,他非常适合这个联盟,如果德雷蒙德不能打,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实却仍然残酷,13场让他赚了35万美元。赛季结束的时候,勇士裁掉了他,这样就不必支付下一年上百万的底薪。而后勇士给他开了一份双向合同,他想都没想,签下来了。

这份合同的年薪是9万美元,税后可能连4万都不到。没有转正的话,就算打满这个赛季,也就不到50万美元,而他的回答是,“我是肩负责任的,如果我可以,那么未来会有很多人受益,他们也可以。”

托斯卡诺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狂热的勇士球迷:他在中学看勇士上演黑八奇迹,在大学的时候一场不落地看勇士王朝;他的妈妈一直热衷于社区服务,拉着小时候的托斯卡诺参与到多雷尔-赖特的慈善发放活动中,而托斯卡诺也把这份精神传递了下去:他获得了2019-20年度发展联盟的社区援助奖,在那一年,他一直向贫困儿童和家庭捐助生活必需品。

他的比赛还是会有一些粗糙,教练组总是开玩笑说他怎么都投不进。但他身上似乎有无穷的能量,在《灌篮高手》里,樱木花道燃烧着运动生命,冲出场外救回了那个球权,而托斯卡诺的救球,也全然是他对比赛本能的热爱,“他从来都不缺动力,”迈尔斯说,“他是个有信念的人。”

“也许我最差的情况,就是被裁了回去圣克鲁兹吧,”托斯卡诺说,“好吧,那我就继续努力,希望有一天,取代我的人能在联盟中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如果我可以激励一两个孩子,或者更多的孩子,我的工作就有了意义。他们给了我鼓舞,我也想给他们鼓舞,看着孩子们仰望我的眼神,我觉得自己非常满足,那我就继续扮演这个角色,继续激励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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